Bab Delapan Puluh Tujuh: Perebutan Takdir Surga, Legenda Alam Kedelapan, Zaman Kejayaan Tiba, Sang Dewi Mohon Menjaga Diri
大夏书院内,顾锦年望着苏文景,心中颇为疑惑。苏文景神色郑重,先向他讲了圣人之道中的至高追求,劝他不要只把眼光停留在诗文与经义之上,而要放得更远。立德,是终身持守高洁品行;立功,是为国家与百姓建立不朽功业;立言,则是开创新的学问,留下足以传世的思想。三者皆难,若无清醒的志向与清晰的道路,便难以真正踏上此途。
顾锦年听罢,沉默良久。他明白这些道理,也知道以自己眼下的境地,距离那样的高度尚且太远。苏文景却并未催逼,只是郑重提醒他,从今日起便要开始思考此事,若真想登临那等境界,就不能再把目光停在眼前的一点成就上。
随后,苏文景又提起了天命之事。他告诉顾锦年,此番天下气运涌动,盛世将临,四方俊杰皆会因天命而相争。天命并非只是机缘,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。若想在这场争夺中不被淘汰,就必须尽早入局,主动去争,去抢,去积累属于自己的优势。顾锦年这才意识到,所谓天命,并不是安安稳稳等来的恩赐,而是一场会席卷天下的争斗。若不争,便会被人夺走;若只想置身事外,反倒只会被时代抛下。
苏文景还告诉他,大夏书院的大典之中,天命现世并不稀奇,因为这本就是受天地感应的盛会。顾锦年的才名已起,若能继续在百姓之事、家国之事上建功,自然还有机会获得更多天命。只是他切不可自满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真正的对手远比想象中更多。
顾锦年听后,心中渐渐明白过来,也想起了苏文景先前与自己的赌约。苏文景问他,是否愿意再立一约。顾锦年本能地觉得不妥,正要推辞,却忽然听闻若以苏文景体内的天命为赌注,顿时态度一变,立刻答应。苏文景便提出条件:在结业之前,完成立言。
顾锦年原本以为只是第三境中的立言,便顺口问起是那一类的立言。苏文景闻言,神情立时变得古怪起来,开始怀疑他是否早已有了新学的雏形。顾锦年连忙否认,只说自己刚入读书之门,怎么可能有那等想法。可苏文景却看得分明,越发确信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,甚至生出念头,想去看看文心书斋的水是不是另有灵性。最终,他只让顾锦年安心准备,十个月左右的时间里,若能完成第三境的立言,便算他赢。
苏文景还叮嘱他,这几日便不要再去参加大夏诗会了。顾锦年名声已起,天命已得,余下的舞台不必再去争锋,免得继续招人嫉恨。顾锦年虽有些不解,却也没有坚持,便答应下来。
待顾锦年离开后,苏文景站在山崖上,望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意满面,越想越觉得自己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,心中十分得意。
而在大夏京都,夜已深,大夏诗会上的风波早已传遍四方。各国才子喝着闷酒,满腹郁结。顾锦年一日之内写下多篇足以传世的诗文,令众人压力如山。好在据说他不会再继续参加后面的诗会,这才让不少人松了口气。可即便如此,众人谈起他时,仍是既愤懑又无奈,纷纷感叹自己在他面前星光尽失,实在丢人。
另一边,大夏书院中,瑶池仙子在自己的房中盘坐修行。忽然,她察觉怀中一热,取出一枚传讯之玉,眼前立刻浮现出玲珑宫主的影像。宫主卧于榻上,轻纱披身,容色绝美,神情却十分郑重。她先问起事情进展如何,瑶池仙子只得如实回答,仍无进展。玲珑宫主叹息一声,说顾锦年已得天命,未来注定不凡,但她最担心的,还是清微仙宗那边会捷足先登。
她告诉弟子,留给她的时间不多,最多不过半年。若半年之内拿不下顾锦年,便只能由她亲自出手。瑶池仙子听得有些为难,她性情清冷,不善言辞,也不懂男女之事,更不知该如何接近顾锦年。玲珑宫主却不以为意,只教她直接些,主动些,若真有意,便不必拘泥手段。
说到此处,玲珑宫主还提起一桩要紧事:魔道近来出了个疯子,到处惹事,甚至拦下了清微仙宗的人。她警告瑶池仙子,一旦清微仙宗的人到来,便绝不能再有任何犹豫,否则此生都别想再与成仙之机擦肩而过。若实在不行,师徒二人联手也要把人拿下。瑶池仙子默默听完,应了一声,光影便随之散去。
此时,顾锦年也回到了宿内,独自盘坐沉思。今日之事,他开始一一回想。大夏诗会之上,孔宇出面质疑,他接下质问,本无可厚非,却也因此埋下了祸根。顾锦年很清楚,孔家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,日后必定会借机发难,甚至给他扣上种种罪名。世人往往喜欢把有能力的人描绘得狂妄,把没能力的人说成懒惰,而他如今的名声太盛,难免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想到自己在诗会上直言荀子之义,必然会被孔家拿来做文章,说他不敬圣人,不尊天地,有辱读书人的身份。甚至许多流言蜚语,都会从此处滋生。可顾锦年也明白,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,而是因为他已经太过耀眼,耀眼到足以刺痛许多人的眼睛。
不过,麻烦虽有,收获也不小。顾锦年意识到,自己本就走的是孤臣之路,既然迟早要与孔家为敌,那便不必再有犹豫。只是,光有锋芒还不够,他还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,需要人脉,需要支持,需要一批能够在外替自己发声的门生故旧。大夏书院的这些学子,日后若能入朝为官,散布各地,便可成为他未来的支柱。若想对抗孔家的舆论攻势,便必须提早布局,建立属于自己的学派与势力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,要不要趁机建立一个新的门庭,把书院中的人聚拢起来,从小处做起,彼此扶持。若谁家贫困,便出资相助;若谁遇到难处,便借彼此之力化解。这样一来,众人利益相连,自然更加团结。只是,这样的事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,眼下还不能贸然行事。
正思索间,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。顾锦年警觉地抬起头,问是谁。门外传来瑶池仙子的声音。顾锦年有些意外,深更半夜,她来做什么?可他还是起身开门。月色下,白衣少女静静立着,清丽得令人心惊。她神情平静,进门后便将门合上,随后径直走到榻边,脱鞋上床,安然躺下。
顾锦年一时愕然,连忙询问她这是何意。瑶池仙子却面不改色,直言自己想与他双修,言语间毫无扭捏,只说自己并无不愿,只是不善表达,若他不嫌弃,自己愿意以身相许,今后结为道侣。
顾锦年被她这番话惊得不轻,连忙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,连声推拒。可瑶池仙子却像是并不在意,只是闭上眼,又缓缓睁开,仿佛能听见他心底的想法。她说,他分明想上来,却又害怕被人发现。顾锦年顿时否认,极力辩解。瑶池仙子却告诉他,自己天生拥有通心之术,虽不总是灵验,却大致能猜到对方心意。
顾锦年顿时明白,她是真的能窥见些许心声,只得继续坚称自己并无此意。然而瑶池仙子却又提到,她的师父说过,若她都躺到榻上了,他还能稳住心神,那多半是有些不行,需要医治。顾锦年听得眉头一跳,顿觉自己被冒犯了,正欲上前分说,门外却又传来苏怀玉的声音,提醒他慎行,否则会被封住。
这一声恰如及时雨,顾锦年瞬间回神,立刻止步,转而让瑶池仙子先回去。紧接着,苏怀玉又说有要事相谈。顾锦年不再迟疑,转身离开宿内,留下屋中的瑶池仙子独自躺在床上。只是她安静的眉眼之间,竟隐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