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Tiga Puluh Dua: Tidak Menandatangani
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路明非呼吸间带着嘶哑的杂音，龙王的攻击震碎了他的内脏，不知有什么异物混进了气管。他对着路鸣泽露出一抹凄凉的微笑，“我现在明白你的目的了……恶魔？”

“那又怎样呢？”路鸣泽不以为意，“哥哥，无论你的意志多么坚定，都无法改变残酷的命运。还是接受我的交易吧，对方不过是一个残缺的四大君王，而你已濒临死亡，仅凭一己之力毫无意义。接受契约，我几乎可以为你做到一切，那个龙王只是开胃菜，把他兄弟的命当作赠品也未尝不可。”

路明非挣扎着站起身。在路鸣泽的梦境中，死亡仿佛被隔绝在外。但他心知肚明，这一切皆为幻象；或许就在路鸣泽离开的瞬间，他便会轰然倒地。

“路鸣泽？还是恶魔？你暴露底牌了。”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揭开谜底后的轻松，“你觊觎的是我的灵魂还是肉体，这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向我揭示了一件事——我本身就是最强的那件武器，强大到连你这种将龙王当作棋子的人，都要通过契约来夺取。”

路鸣泽皱起眉头，心中掠过一丝不安。他沉默地注视着路明非用手紧紧按住伤口，死死压迫住那些正在喷涌鲜血的血管。

“我一直不确定所谓龙族‘杀戮之心’的深处究竟是什么，但现在我明白了。”路明非露出淡淡的笑容，正如他在火车上讲述死亡时那般，黄金瞳重新燃起，“这是个陷阱。你看出我是那种向着未知与高处前进的人，于是故意留下线索诱导我。但你搞错了一件事，路鸣泽。我从来不是什么王者，充其量只是端坐在王位上罢了。权力者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接受恶魔的交易，但我是一个褪色者，是一个战士！”

随着某种力量的喷涌，他的声音在喉咙中化作咆哮。

“所谓褪色者，我们生来一无所有，光明与黑暗尽在前路，力量与诅咒加诸我身。永远不要以为一个褪色者会失败，即便他的生命已至尽头，即使敌人强大如高山不可逾越！”

三度爆血！

致密的鳞片重新生长，伴随着血淋淋的骨刺，鳞片下的肌肉如水流般起伏，随即猛然绷紧成型。他浑身的骨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，膝关节反向折叠。一对青黑色的狰狞羽翼撕开背后的血肉，猛然展开，掀起阵阵狂风。

在他被龙王撕断的手臂伤口处，血管与神经攀附着新生的骨质生长而出，鲜血淋漓，最终血肉丛生，鳞片覆盖。青黑色的鳞片先是张开，随即紧紧扣合，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
路鸣泽的梦境结束了。他伫立在角落，面无表情，默然注视着路明非走向龙王。

龙王感受到了威胁，眼前的人类与之前判若两人。于是它愤怒地低吼，令火焰与金属炽流重临大地。

路明非微微躬身，身影宛如离弦之箭，速度之快令黑影都为之扭曲。

龙王被他击中，两人纠缠在一起，撞向厚重的青铜墙壁。龙王挣扎的动作令青铜迅速熔化，墙壁很快凹陷下去。炽红的流体在两人周身奔涌，却被无形的领域隔绝在外。

路明非布满细密鳞片的双手扣住龙王的翅膀，猛地用力扯下。骨头断裂的声响中，夹杂着金色血液的喷涌。

龙王恐怖的嘶吼声响彻大殿。

爆发的火焰从路明非身体各处喷薄而出。龙王此刻不遗余力地发动攻击，无数瞬间爆发的爆炸将路明非震开。

随着龙王的愤怒，整座青铜大殿涌起亮紫色的粗壮雷电，那些青铜铸造之物纷纷熔化，化作仿佛活过来的火蛇。片刻后，密密麻麻的熔岩刀剑在空中成型，剑尖直指路明非落下。

这是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剑雨。

连地面都化作岩浆般的液态，向上形成牢笼。

路明非盯着疯狂而狰狞的龙王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对方的心智并不成熟，就像个玩弄虫子的小孩。起初，看到虫子竟带着自己兄弟的武器，于是泼点热水试探；后来虫子突然咬了他一口，他便愤愤地扯掉了虫子的手足。

现在，虫子变异成了恐怖的怪物，孩子不能再抱有玩耍的心态，他用尽全力，想要将面前的敌人彻底抹杀。

火雨落下，与牢笼合二为一，巨大的炽亮球体在大殿中形成，将路明非封印其中。

整座大殿已不复存在，只剩下缓慢熔化的断壁残垣。水汽被彻底烤干，空气中唯有纯粹的热量在辐射，扭曲了光线与空间。

龙王伫立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，转过身，似乎想要拾起自己被撕下的骨翼。

突然，一道浑身红亮的身影破开熔岩，路明非双手交叉抱住头颅，再次撞向龙王，以尖锐的利爪撕裂了对方的身躯。

……

叶胜和酒德亚纪缩在某个空腔之中。他们沿着可通行的道路前进，却遭遇了某种可怕的生物。叶胜通过言灵·蛇提前发现了对方，于是带着酒德亚纪躲进了一处入口狭窄的空腔。这里有充足的氧气，但那可怕的生物在门外不断游动，封锁了出路。

叶胜尝试通过“蛇”与曼斯通话，但这座城市中存在着某种恐怖的精神力量，令“蛇”没走多远便会失控暴走。

不难猜测，那正是龙王。

然而，这端坐于龙族王座之上的可怕生物，此刻似乎正处于狂怒与惊惧之中。在“蛇”失联前传回的最后信息里，叶胜仿佛听见了怒吼与痛嚎。

他心中掠过一个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念头：路明非该不会是在压着龙王打吧？

想到那位平时沉静寡言，关键时刻却亮起恐怖黄金瞳的学弟，叶胜依然无法相信他能将龙王逼到这种地步。是用那把名为赤霄的剑吗？诺顿可是掌握金属与火焰的强者。用潜水服上的配枪？那里面只有普通子弹。总不能是用拳头吧？

他不再多想，继续用“蛇”不断勘探门口那头巨大的生物。由于持续使用言灵，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，体温降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。

酒德亚纪在他身后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。

这一次，叶胜有了新的发现：门口的家伙忽然变得焦躁不安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转向，朝着青铜城深处疾驰而去。

陷阱？

叶胜决定出去看一看。只要他们早点出去，就能带着援兵回来救学弟。这一路上青铜城生成的新路线，他都牢牢记在心里，丝毫不敢忘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