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Seratus: Habis Dilumatkan Sepenuhnya
李易挥刀落下,一刀贯穿了一个驻台日军的胸口。那名日军猛地伸手,想要抓住李易,可手才抬到一半便无力垂落,接着抽搐了两下,便再没了声息。李易拔出刺刀,还不忘在尸体上擦去刀锋上的血。
四下一搜,李易便反握着刺刀,走向下一个日军。
那家伙被两具尸体压在下面,李易很怀疑他其实没死,只是在装死,想蒙混过关。战场上,这种把戏并不罕见,李易自己以前也这么干过,而且还真从中央军的枪口下活了下来。
李易两步走到那名日军身边,照着他后心要害就是一刀。
可就在刺刀落下之前,那具“尸体”却猛然翻身爬起,拔腿就跑。李易吃了一惊,旋即大怒,反握刺刀从后面追上去,边追边吼:“你这狗东西还敢跑,看你能跑到哪儿去!”
这边一有动静,立刻便有十几个残兵从四周围了上来。
那名装死的日军很快就被逼到了江边,背后是浩荡江水,前后左右却是李易和十几个残兵,而且人人都端着刺刀。
走投无路之下,李扁扑通一声跪进江水里,连声哀求:“别杀我,别杀我,求求你们别杀我,我也是中国人,我也是中国人啊。”
李扁一边求饶一边叩头,哭得一塌糊涂。
此前,他一直好好躲在江心石后,谁料海军那帮家伙突然撤走,却把伤员和侥幸未死的残兵全都扔在了江北。等到傍晚时分江水涨潮,他藏身的江心石很快就被淹没了,没办法,李扁只能随着潮水往江边躲。
可到头来,他终究还是没躲过去,还是被李易发现了。
“不要,别杀我,求求你们放过我,大家都是中国人,都是中国人哪。”李扁跪在冰冷的江水里,连声讨饶。
“中国人?”李易冷笑,“就你也配自称中国人?去死!”
话音未落,李易便又挥刀刺下,直取李扁颈侧。
李扁立刻一个牛头拱,把李易撞翻在地。还不等周围十几个残兵围上来,他便转身冲进江里。可刚跑没几步,江水就没过了膝盖,速度立刻慢了下来。又挣扎了几步,李扁重心一失,一头栽进江中。
可他马上又爬了起来,拼命往前跑。
李易从地上爬起,从一名残兵手中接过三八步枪,瞄着李扁的后心就是一枪。
李扁背上立时绽开一朵血花。可在惯性作用下,他仍往前冲了几步,才一头栽进江水里。很快,一滩殷红的血便从他背上扩散开来,染红了江面。又过了十几秒,李扁的尸体便被江水冲走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李易又回头喝道:“弟兄们,再给我扫一遍,绝不能放过一个鬼子!”
“是!”周围残兵轰然应诺,再次走向江边密密麻麻的日军尸体,挨个补刀。
李易自己却走到江边,找了块石头坐下,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,弹出一支。还不等他把烟送进嘴里,一只大手却从斜刺里伸来,先一步把烟夺走了,来人正是黑皮。
黑皮把烟叼进嘴里,划着火柴点燃,美美吸了一大口。
“我去,竟然抢我烟。”李易骂了一句,又从烟盒里抠出一支叼在嘴里,凑过去从黑皮那里借火,深吸一口后,才问道,“黑皮,你那边清点完了没有?”
“完了。”黑皮从鼻孔里缓缓喷出两股青烟,说道,“光尸体就有两千两百多具,被江水冲走的不知道有多少。你那边呢?”
李易道:“我这边也有一千八百多具尸体。”
黑皮道:“算上海边那边,能找到的尸体至少也有五千多;要是再加上被冲走的,少说也得有八九千人。现在就看营长能不能把南岸的鬼子也干掉了。要是南岸的鬼子也被营长收拾了,这次重藤支队可真就是全军覆没了。”
李易道:“营长那边我一点也不担心,也不看看咱们营长是什么人?”
“也是。”黑皮点点头,深以为然,“咱们跟着营长的时间虽然短,可营长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。自从无锡突围以来,这一连串恶战看似凶险,其实都在营长的算计之中。包括这次南通之战,也是从一开始,结果就已经注定了。咱们营长就不是人,是神仙。”
“我去,说得真够肉麻。”黑皮骂了一句,又道,“不过我得承认,你说的是事实。”
李易咧嘴一笑,又回头望向长江南岸,幽幽说道:“按时间算,南岸的战斗也该差不多结束了吧?”
李易的话音刚落,南岸那边的战场上,战况便已接近尾声。
寒光一闪,一名日军少尉捂着喉咙,抽搐着倒下。
徐锐反握着滴血的三八式刺刀,上前一步,站到了最后剩下的三个老鬼子面前。两个日军大佐护着一个日军少将。
在打掉日军两辆战车之后,后面的战斗便再无半点悬念。
说到底,重藤支队的胆气已然丧尽,独立营将士却士气高涨到前所未有。至于重藤支队最后剩下的骑兵队,虽然对独立营构成了一定威胁,却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已。面对独立营凶悍的重机枪火力,重藤支队的骑兵队很快便被歼灭。
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,便已进入残局。
“阁下想必就是重藤千秋了吧?”徐锐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那名日军少将脸上。
面对徐锐凌厉的目光,重藤千秋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可很快,他又羞恼地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不错,我就是重藤千秋。你又是谁?”
徐锐扯了扯身上的军装,说道:“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,徐锐。”
徐锐说的是日语,重藤千秋、船越正以及尾田信义这三个老鬼子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营长?”重藤千秋神情错愕。他不仅惊讶于徐锐竟能说出一口如此流利的关西腔日语,更惊讶于这样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,竟是由一个小小营长指挥的。他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这场战役真是你指挥的吗?”
“怎么?”徐锐笑了笑,轻蔑道,“阁下莫非觉得,我配不上这样的胜利?”
重藤千秋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败了就是败了,承认失败的勇气我还是有的。我只是没有想到,你竟然如此年轻。”
徐锐道:“既然如此,那阁下就请放下武器投降吧。”
“投降?”重藤千秋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之色,随即捧腹大笑。
徐锐冷冷斜睨着他,直到他笑完,才冷然问道:“我刚才的话,真的有那么好笑吗?”
“徐营长不要误会,我不是在笑你。”重藤千秋摆了摆手,又道,“再说,我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,并没有笑话你的资格。”
见徐锐没有开口的意思,重藤千秋又接着说道:“我只想提醒徐营长一句,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,缴械投降的皇军士兵不能说没有,可缴械投降的将官,甚至佐官,却是一个也没有。这一点,徐营长怕也不能否认吧?”
徐锐道:“那就从你们三个开始,开这个先例吧。”
见重藤千秋在那儿与徐锐侃侃而谈,尾田信义却早已按捺不住,猛地拔出军刀扑向徐锐,一边大吼:“八嘎!竟敢如此侮辱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,死吧!”
话音未落,尾田信义已扑到徐锐面前,高举着天皇御赐军刀狠狠斩下。
徐锐眸中一抹莫名厉色一闪即逝,随即只是微微侧身,便避开了这雷霆一击。还不等尾田信义收刀,徐锐左手已化作掌刀,狠狠切在他的脖子上,尾田信义立刻一头栽倒在地。
重藤千秋和船越正面面相觑,尾田信义就这么被人放倒了?
重藤千秋心底更是寒意直冒。对手如此厉害,待会儿说不定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。若他真成了俘虏,不仅个人名节不保,连整个重藤家族的荣誉也将尽失,家人将永远活在耻辱之中。想到这里,重藤千秋顿觉遍体生寒。
下一瞬,重藤千秋便拔出军刀,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子。
可惜,他这时才想起自杀,终究还是晚了些。
“我让你自杀了吗?”徐锐一抬手,手中刺刀便化作一道寒光射出,正中重藤千秋握刀的右臂。重藤千秋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他急忙弯腰去捡时,徐锐却已一个箭步抢到他面前。
掌刀落处,重藤千秋和船越正同时瘫倒在地。
转过身,徐锐把目光投向非要跟来的江南,微笑道:“江小姐,立刻以明码向全中国发布通告,就说我们暂编第七十九师独立营,在南通一举全歼重藤支队,毙敌万余,并生擒敌支队长重藤千秋及两名联队长。”